微信
关注官方微信
手机版
华夏小康网  >  小康故事 > 正文

“老八路”钟英:绝 不 掉 队

 

\

 

 

一、山河破碎时,立下绝不掉队的誓言

湘西南新宁丰田乡的青岗山坳,深藏在连绵起伏的雪峰山余脉褶皱里。一重又一重的大山层层叠叠,像一道厚重的屏障把山坳牢牢包裹。这里没有平整的通衢大道,只有被一代代山民踩出来的羊肠土路,顺着山脊、沟壑蜿蜒盘旋,雨天泥泞湿滑,晴天碎石硌脚,出山一趟,要翻好几道山梁。

山坳之中林木茂密,杂木、毛竹、荆棘丛生,山风穿林而过,终日呼呼作响。几条细小山泉从岩缝渗淌出来,汇出山沟里的潺潺细流,四季不歇。山坳里零散聚居着六户人家,土墙黑瓦的矮屋依山就势错落排布,屋前屋后散落着小块巴掌大的梯田,地里种着玉米、红薯、黄豆,靠山吃山,日子过得清苦闭塞。山民们日出而作,日落而息,山外世道风云变幻,在这里,往往要隔许久才能传到山坳。屋舍墙头爬满青苔,阶石被岁月与雨水浸得发黑,鸟雀在林间盘旋啼鸣,偶有山兽在深夜传出低吼,一派封闭、荒寂的山乡景象。1916 年的夏天,钟英就降生在这片群山环抱的山坳之中。

他的父亲是乡间郎中,一间低矮土屋既是居所也是药铺。土灶上常年煨着药罐,柴火噼啪燃烧,草药的苦涩清香弥漫在屋内,这是钟英童年最深刻的记忆。山里缺医少药,十里八乡的乡亲但凡有头疼脑热、跌打损伤,都会翻山越岭赶来求医。钟英自小就在药香里长大,看父亲辨识草药、碾药、配方,听乡亲讲大山之外的世事。他六岁开蒙,十岁入私塾,跟着老先生诵读诗书,十二岁进入新式小学。大山的藤蔓、厚重的群山,困不住少年的眼界与心气,他就像崖石缝隙里生长出来的毛竹,在贫瘠的环境里顽强拔节,心里时时向往山外的广阔天地。十六岁,钟英如愿考入武冈县立中学,终于背起简单的行囊,踩着崎岖山道走出青岗山,告别了闭塞贫瘠的故土。

\

▲钟英故居保存完好的侧门一角

 

“那时候能读完初中,在偏僻山乡是十分稀罕的事。家里长辈与邻里乡亲,都盼着他学成回乡,做一名小学教员,安稳度日。可钟英心里早有别的打算,他和唐吉文、吕楚几位同窗,私下常常聚在一起,议论国事,暗暗埋下投笔从戎、抗日救国的志向。” 钟英的侄子、新宁县司法系统退休干部钟山回忆道。

1936 年 6 月,国民革命军第十教导总队在湘潭招考学员,意在培养抗日军事人才,消息传到武冈,钟英与同学们欣喜万分。他毅然放下书本前去报考,顺利被录取。经过九个月严格的军事训练,结业之后,钟英被分配到李默庵的第十师二营六连第三班,担任下士副班长。

1937 年 7 月,卢沟桥事变爆发,华北大地战火四起。

钟英所在部队奉命开赴华北前线抗击日寇。尚未踏上战场,南方湿热环境带来的疟疾便缠上了他,也就是当地人俗称的 “打摆子”。疟疾发作时忽而浑身滚烫如火烤,忽而寒气刺骨,浑身骨头酸痛撕裂一般,身体虚弱到连步枪都几乎握持不住。即便如此,他咬牙跟上队伍,从信阳登上火车,沿平汉铁路向北开拔。下火车之后便是无休止的长途急行军,烈日暴晒,风雨兼程,昼夜不停的赶路把本就患病的身体彻底透支。一阵阵恶寒高热反复袭来,虚汗浸透衣衫,脸色惨白没有一丝血色。行军路上,连长望着摇摇欲坠的钟英,重重叹了一口气:“你这个身体,怕是要掉队了。”

“我绝不掉队!” 钟英咬紧牙关,双手死死扶住步枪勉强站直,冰凉枪身压在颤抖的手臂上,不肯就此退出奔赴前线的行列。

可病痛无情,意志抵挡不住身体的垮塌。行军途中,一阵阵眩晕不停袭来,眼前的道路、队伍的人影都在来回晃动。他心里反复地跟自己较劲:千万不能倒下,千辛万苦才等来上前线打鬼子的机会,怎么能还未见到敌人,就倒在奔赴战场的路上。每一步都像踩在棉花上,双腿沉重得如同灌了铅,胸腔一阵阵发闷,喉咙一阵阵发腥。他死死咬住下唇,用疼痛逼迫自己保持清醒,强迫自己跟上前面士兵的脚步。可高烧如同潮水一遍一遍席卷全身,浑身的力气被一点点抽干。终于,一阵天旋地转,他两眼发黑,重重栽倒在尘土飞扬的行军路旁。

几次苏醒,几次昏厥,反复挣扎之后,他已经再也无力跟上行军队列。万般无奈之下,他被留在行军路旁。同学唐吉文看见蜷卧在地,浑身滚烫的钟英,蹲下身满心焦急劝道:“老同学,你病成这样,不如我陪你开溜回乡吧。”

那一刻,钟英内心陷入剧烈的撕扯。身体上,疟疾带来的剧痛让他只想躺倒不动,回乡养病,躲开这无尽的行军苦役,何尝不是一种解脱。可一想到国土沦陷,日寇横行,想到自己告别家乡,历尽千辛万苦投军,所求便是上阵杀敌。如果就此逃回去,过去所有的付出全部付诸东流,少年时立下报国的心愿,便成了一句空谈。他闭了闭眼,强压下心底那一丝想要苟安的念头。

“我们好不容易才有上阵打鬼子的机会,怎么能临阵逃走!” 钟英断然拒绝,声音沙哑虚弱,却异常坚定,“你跟着大部队往前走,我想办法,一定努力追赶上队伍!” 唐吉文眼眶通红,把身上仅有的一块现洋塞到钟英手中,万般不舍,含泪转身追赶部队。

钟英半躺在路边的荒草之中,望着大队人马远去,滚滚烟尘扬起,马蹄、脚步声一点点消散在道路尽头。旷野的风卷着尘土打在脸上,身上一阵阵发冷,又一阵阵燥热。他心里五味杂陈:既有对前路的惶恐,也有不甘,还有一丝渺茫的期盼。他一遍遍在心底告诫自己,不能垮,不能放弃,只要还活着,就要追上部队。可看着空荡荡的大路,一股深深的无力感又攫住了他。难道自己满腔报国之志,就要葬送在这荒郊路边吗?孤身在旷野之中,心底被无边的绝望笼罩。

大部队走远之后,十几名同样被淘汰留下的伤病士兵,临时聚集到一处破败的山神庙歇脚。庙宇墙体坍塌大半,屋梁朽坏漏雨,地上只铺着一层薄薄干枯的干草。钟英高烧不退,昏睡整整一夜。夜里,庙外风声呜咽,他半梦半醒之间,脑子里反复闪过家乡的山坳,闪过学堂读书的光景,闪过北上之时满腔的热血。他梦到自己跟上了部队,持枪冲向日军,又梦到自己倒在血泊中再也站不起来。噩梦与高热交替折磨着他。等到次日清晨挣扎醒来,身边的伤病同伴已经全部走光,大家都把重病的他视作累赘,不辞而别了。祸不单行,裤袋里唐吉文赠予的那块现洋,连同身上仅剩的零碎钱币,也被人尽数偷走。重病缠身,身无分文,举目无亲,四周只有荒山野岭呼啸的冷风。

求生的念头和报国的执念支撑着他。一路沿街乞讨果腹,一边四处打听抗日部队的去向,心中始终守着那一句誓言:绝不掉队。他辗转走过张坊、易县、塘湖、北娄山、独乐、北太鱼、南太鱼、康关等地,长途跋涉,双脚磨出密密麻麻血泡,衣衫被荆棘撕扯得破烂不堪。历经千难万险,终于抵达河北保定完县(1993 年改为顺平县)台鱼乡寨子村。饥寒交迫、满身尘土的钟英,被一位心地善良的哑巴老乡收留。彼时的他还不知道,这座太行山脚下的小村庄,正是晋察冀太行山革命根据地的腹地。

二、太行大熔炉,塔尔坡初试锋芒

完县坐落在太行山东麓,山地丘陵交错,群山拱卫平原,是赫赫有名的革命老区。寨子村深藏群山脚下,是名副其实的红色摇篮。这片土地走出了刘秀峰,后来担任中共中央华北局第一副主席、国家建筑工程部部长;走出刘慕文,曾任辽阳市、锦州市市长;也走出刘连元等一大批为革命献身的共产党员。

钟英就在寨子村养伤调理身体。休养的日子里,他结识了本村抗日骨干、进步青年罗傅孔。深夜油灯如豆,昏黄灯火摇曳跳动,两个青年人围坐在一起,纵论家国危局,畅谈救亡理想。当罗傅孔郑重告诉他,留在太行山里,一样可以拿起武器抗击日寇,两双滚烫有力的手紧紧握到一处。不久,红军干部王富刚来到寨子村发动群众,组建地方抗日武装。钟英读过中学,又受过正规军事训练,难得的人才,被任命为新组建队伍的班长兼文化教员。

命运发生根本性转折是在 1937 年 10 月。参加过湘南起义的八路军将领王紫峰(湖南耒阳人,1905-1994,开国中将),把完县、满城周边各处零散抗日武装整编为晋察冀军区第十大队,队伍迅速扩充到一千余人。王紫峰看中钟英沉稳细心、兼具文化与军事素养,将他调到身边担任随身秘书。

自此,钟英真正踏上八路军的抗日征程。炮火硝烟日复一日淬炼着这名年轻战士,革命信仰愈发坚定,深埋心底的诗情,也在战火之中被激发出来。寨子村这段红色摇篮的岁月,为他之后驰骋沙场、运筹指挥,打下牢固根基。

1938 年 4 月,第十大队改编为第十团,王紫峰率第二营驻扎完县北陈候村。4 月 6 日凌晨,天色尚未破晓,旷野笼罩在灰蒙蒙的晨雾之中。四百多名日伪军借着浓重夜色掩护,悄无声息摸向村庄,对正在出操的一营发起突然袭击。密集枪声骤然撕裂拂晓的寂静,敌人企图趁我军立足未稳,一举歼灭这支刚刚组建起来的队伍。

枪响瞬间,正在出操的战士来不及穿戴齐整装备,仓促就地构筑简易掩体进行抵抗。子弹呼啸横飞,打在土墙、石头上迸溅火星。王紫峰处变不惊,带着时任作战参谋的钟英抢先登上塔尔坡高地勘察敌情。塔尔坡山石嶙峋,乱石遍布,流弹嗖嗖从耳边掠过,碎石被子弹打得四处飞溅。王紫峰坐镇高地统筹全局,钟英则不顾炮火威胁,在高低起伏的山坡之间来回穿梭,穿越敌人的火力封锁,把一道道作战命令传递到前沿阵地,把 “抢占塔尔坡制高点”“部队实施侧翼夹击” 的指令准确送到各个连队指挥员手中。

战斗很快进入白热化阶段。日军依仗武器装备优势,轮番向阵地冲锋。三营的战士直面冲上来的敌人,展开惨烈白刃肉搏。刺刀相撞发出刺耳铿锵声响,战士与鬼子扭打在一起,在山坡泥土碎石之间翻滚厮搏。泥土被鲜血浸透染红,不少战士刺刀拼弯折断,就抡起枪托、捡起石块和敌人死战。就在阵地承受巨大压力的危急时刻,二营按照战前部署,从山林隐蔽处迅猛杀出,直扑敌军侧翼。日伪军瞬间陷入两面受敌的绝境,阵脚大乱。后方增援的日军望见战场局势崩坏,心生怯意,不敢投入战斗,仓皇向后撤退。这一仗,日伪军伤亡五十余人,我方伤亡尚不及敌军一半。

硝烟慢慢散去,塔尔坡山坡遍地弹壳,散落丢弃的枪支弹药随处可见,山石泥土之上处处可见斑斑血迹。站在高地之上,望着狼狈逃窜的敌寇,亲历生死血战的钟英心绪万千,挥笔写下《清平乐》记录此战:

春风送暖,日寇把营闯。 阴歼我军壮胆气,蚍蜉撼树妄想。 塔尔坡举刀枪,雄师士气昂扬, 英雄反击多次,敌遭重大伤亡。

塔尔坡一战,让钟英充分熟悉敌后山地攻防作战的残酷。此后,他在冀中九分区步步成长,历任作战科长、三十三团参谋长、十八团代理团长,亲身经历大小近百次战斗,屡立战功。

三、百团烽火起,驰骋冀中破敌寇

1940 年夏秋,百团大战全面打响,时任三十三团参谋长的钟英率领部队投身这场规模浩大的破袭作战。辽阔的冀中平原之上,到处燃起抗日的烽火。部队昼夜机动,长途奔袭,不断对日军交通线、据点展开打击。

八月,钟英带领部队参与破坏平汉铁路干线,同时摧毁博野通往蠡县的公路。夜色沉沉,战士与民兵一同冲上铁道线,撬钢轨、烧枕木、炸毁铁路桥梁,把日军赖以运输兵员物资的交通大动脉狠狠斩断。完成破袭任务之后,部队迅速转移,在莲子口依托沟壑、村落布置伏击圈。日军一支运输补给队伍毫无防备闯入伏击地带,信号枪响,轻重武器一齐开火。山谷之中枪炮轰鸣,敌人进退无路,一场激战歼灭日伪军百余人。战斗结束,望着战场上的累累战果,钟英有感于将士奋勇杀敌,写下战地短诗,记录莲子口伏击大捷。

九月,部队挥师河间、肃宁一带,发起对梁家村日伪据点的攻坚作战。梁家村据点修筑高大围墙,炮楼多层射击孔,坚固工事居高临下,火力十分凶猛。钟英靠前抵近前沿观察,现场调整部署,组织轻重机枪分组压制炮楼火力,掩护爆破队员冒着枪林弹雨冲到炮楼墙根实施爆破。轰隆巨响过后,炮楼墙体崩塌,战士顺势发起冲锋,一举拿下梁家村据点。据点被攻克的震慑之下,周边多处日伪据点守军心惊胆寒,无心固守,纷纷弃点逃窜。

十月,钟英又协同大量地方民兵,对旧城至任丘公路展开大规模破坏。战士、民兵分段作业,掘断路基、炸毁桥梁、砍倒电线杆,把公路切割成一段段废墟,彻底断绝日军这一条重要补给通道。一连串的作战战果突出,被《晋察冀抗敌日报》专门报道表彰。

百团大战是钟英戎马生涯当中最为酣畅淋漓的篇章。数月之间,部队不分昼夜转战四方,风餐露宿,战马踏遍冀中沃野。回望轰轰烈烈的百团破袭战事,他满怀豪情赋诗:

华北沃野似肥膏,倭寇垂涎虎视枭。

铁锁囚笼施毒计,凶锋四出逞凶骄。

风驰电掣传军令,炮怒弹飞震九霄。

雄师百团齐破袭,八方捷报会高潮。

百团大战沉重打击日军嚣张气焰,但也招致日寇疯狂报复。华北的敌后斗争,由此进入更加严酷艰难的阶段。

四、血火反 “扫荡”,军民鱼水共御侮

恼羞成怒的日军调集重兵,在华北敌后展开大规模残酷 “扫荡” 与 “清剿”。日军推行毒辣的囚笼政策,到处修筑炮楼碉堡,深挖数米深的封锁沟,分割蚕食抗日根据地。冀中平原之上,炮楼星罗棋布,壕沟纵横交错,老百姓口中流传着 “抬头见岗楼,迈步登公路,无村不戴孝,处处冒狼烟” 的沉痛说法。日军烧杀抢掠,反复搜捕抗日武装,妄图把八路军困死、耗死在根据地之内。

面对气焰汹汹的敌人,钟英冷静研判敌情:日军战线铺得太长,兵力严重不足,各个据点守备力量大多薄弱;伪军内部矛盾重重,不少人内心并不愿意替日本人卖命,可以争取瓦解;最重要的是日寇烧杀淫掠,把老百姓推到对立面,民心向背,为我方开展人民战争打下根基。

基于这样的判断,钟英带领部队采取一套灵活务实的对敌策略,军事上 “化整为零”,政治上扎根群众。大部队拆分成班、排、连小股兵力分散活动,钟英自己也经常只带着一小队战士,穿梭游走在敌人碉堡群缝隙之间。行军路线、宿营地点全部随机应变,时常冒险驻扎距离敌人据点不远的村庄,利用敌人的思维盲区隐蔽待机。宿营之后严格管控消息,村庄实行 “许进不许出”,严防消息泄露。部队就像一把把锋利的尖刀,潜伏插入敌人心腹地带。伏击战、夜袭、化装奇袭轮番使用,地雷战、地道战的战术被结合战场实际灵活运用。

可所有战术能够落地生效,根基都在于广大老百姓。部队化整为零之后,隐蔽、侦察、情报、伤员安置、粮食补给,每一件事都离不开群众舍命掩护。

1943 年,任丘宋家店地下联络站的故事,就是千万军民同心对敌的缩影。日军突然包围村庄,冲进院落搜查躲藏在地道里的八路军人员。刺刀抵在孙大娘胸口,日寇拳打脚踢严刑逼问,孙大娘遍体鳞伤,咬紧牙关,死也不肯吐露地道入口。同一年一次野外遭遇战,敌我猝然相遇,枪弹横飞,钟英不幸中弹负伤,子弹撕开皮肉,鲜血浸透军装。危急之下,战友掩护他脱离战场,先后辗转多处隐蔽养伤。白洋淀的李大爷,把他藏在渔船上,先后五次摇着小船穿梭茫茫芦苇荡,躲避日军汽艇的巡逻搜捕;前王药村的地道之中,村里大娘母女冒着被杀的风险,日夜照料,换药喂饭,细心看护伤员。养伤静养的那些日子,目睹普通百姓不顾生死保护抗日战士,钟英内心深受触动,提笔写下七绝:

两军遭遇飞弹伤,休养农家喜复康。

鱼水情谊深似海,爱国固本凯歌长。

也是在这一段岁月,野场大惨案发生。抗日小英雄王璞,母亲张竹子,连同一百多名无辜乡亲,面对日寇威逼,誓死不肯吐露八路军的秘密,全部惨遭敌人杀害。这一桩悲壮的惨案,深深烙印在钟英心底,时刻提醒他,敌后抗战的胜利,背后是无数普通百姓的流血牺牲。

日伪军一次次扫荡合围,一次次搜捕清乡,环境残酷到极点。根据地缩小,物资奇缺,战士经常缺衣少食,昼伏夜出,在生死边缘周旋。正是千千万万像孙大娘、李大爷、王璞母子这样的普通百姓,用血肉身躯筑起坚不可摧的屏障,成为敌后斗争最坚实的依靠。

数年艰苦卓绝的敌后拉锯熬过去,终于传来日本投降的消息。八年浴血苦战终见曙光,回望满目疮痍的国土,无数牺牲的战友同胞,钟英心绪澎湃,挥笔赋诗:

日寇侵华八年长,调兵百万逞凶狂。

烧杀掳掠施残暴,锦绣河山遍创伤。

携手军民同敌忾,齐心抗战共情昂。

赢得胜利惊天地,高奏凯歌意气扬。

五、初心终不改,一生践行 “绝不掉队”

硝烟散尽,抗日战争取得伟大胜利,钟英没有停下脚步,继续投身革命事业。历经战火淬炼,那个从湖南大山里走出来、疟疾缠身险些掉队的青年,已经成长为一名成熟的人民军队指挥员。

\

▲钟英1989年写的自传《烽烟往事》(未正式出版)

 

新中国成立之后,1950年,钟英调往军委军训部担任处长。1955 年全军授衔,钟英被授予大校军衔。上世纪六十年代,他调任总参谋部出版局局长,之后又出任总政治部战士出版社(解放军出版社前身)副社长,深耕军队出版宣传工作,整理留存大量革命史料,为军队文化建设倾注大量心血。晚年享受副兵团级待遇。生逢盛世,钟老心情舒畅,感怀良多,常常在吟诗之余研习书法,收获颇多。有诗为证:

离退乐陶然,欣逢盛世年。寸心思改革,一纸写讨篇。

后浪推前浪,前贤让后贤。夕阳无限好,红透晚秋天。

回首一生,少年时代行军路上那句掷地有声的 “绝不掉队”,贯穿了钟英全部人生。战场上,他绝不掉队;革命建设岗位上,他同样不肯落后。那些写于战火间隙的诗词手稿,一页页泛黄,墨迹饱经岁月,记录了一场场生死鏖战,也镌刻着一代革命者的家国大义与理想坚守。

(注:文中史料和文中诗词均来源于钟英 1989 年未正式出版的自传手稿《烽烟往事》。感谢钟英后裔钟山、钟石峰等提供照片及相关资料。)

 

 

 

 

 

【何石,男,退转军人,文化传媒工作者。系中国作家协会会员、中国小说学会会员、中国微型小说(小小说)学会会员、中国报告文学学会会员、湖南省报告文学学会理事、邵阳市作协理事。在武警部队主编的小说集《武警传奇•死囚在追踪》及多个年度选本,《小说选刊》《湖南文学》《湘江文艺》《广西文学》《延河》《奔流》《三月三》《散文选刊》《红豆》《芳草》《湛江文学》等书报刊发表小说、散文、报告文学等作品200多万字,已出版《极目南国》《笑傲潇湘》《大山的儿子》《那山那村》《驻村冻江源》等专著多部。获得省市宣传部主题文学征文奖、广西日报纪实文学奖、中国作协《小说选刊》杂志与中国小小说学会联合征文奖、团中央“志愿文学”奖等多个奖项;与人合作的通讯获国家级新闻奖;参编图书获全国政协优秀图书奖;小说集《那山那村》入选中宣部新闻出版总署2022年度农家书屋推荐书目;新作长篇小说《驻村冻江源》被北京市文联推荐为2026年12部精选文艺思政佳作之首,选章《大塘消息》获团中央和中国作协联合主办的第六届中国“志愿文学“奖。】何石

编辑:Array
返回顶部